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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bum Review: Jonathan Bree – A Little Night Music

去年約晚秋時份,紐西蘭音樂人Jonathan Bree推出了他的第二張個人大碟《A Little Night Music》。Bree原本是一男一女(他和女友Heather Mansfield)indie-pop團 The Brunettes 的成員,整個00年代都在玩這個團,02年從自家廠牌Lil’ Chief Records推出首張專輯《Holding Hands, Feeding Ducks》,動人的twee味和甜蜜加上相對成熟的indie-pop曲風,嬴得當地一眾indie樂迷的掌聲,該專輯至今仍為一些indie迷所津津樂道。及後一直在自家廠牌穩步發行唱片,其中07年的《Structure & Cosmetics》更經由名廠Sub-Pop作海外發行,得以讓更多人認識他們。

"Holding Hands, Feeding Ducks"

《Holding Hands, Feeding Ducks》,編號LCR 001

在那千禧年代的頭十年,Bree一直都在跟女友恩愛地夾The Brunettes,未曾以個人身份創作。直到自2010年The Brunettes解散的(有說是他跟Mansfield分手了)數年後,他才開始發表個人作品 ─ 2013年推出首張個人大碟《The Primrose Path》。

對海外indie-pop迷來說,紐西蘭音樂給人的印象,除了近年國際知名的indietronica團The Naked and Famous,舊一點的,應該是8、90年代如The Clean、The Bats等『Dunedin Sounds』場景中的團?但不論是The Brunettes抑或Jonathan Bree個人作品,同樣既不像The Naked那種新派indie,也沒有師承Dunedin Sounds式lo-fi jangle-pop的痕跡。The Brunettes 以多元的樂聲做出甜美又快樂的indie-pop,勉強比擬的話,可說是輕鬆快樂版的Stars吧?而Jonathan Bree個人作品,則是幽暗的chamber-pop。以個人喜好而言,則覺得Bree的個人作品遠勝The Brunettes,更值得樂迷去聽,可惜以一個在獨立場景打滾多年的音樂人,而作品質素相當不俗的情況來說,他這張專輯實在太受忽視了。

不知是否因為The Brunettes的離異所致的傷痛,Bree的個人作品,自2013年的debut《The Primrose Path》起,已是蓋著愁雲,跟往日The Brunettes如晴天朗日般的indie-pop大相徑庭。第二張專輯《A Little Night Music》,只能說是變本加厲,其灰暗比debut實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jonathan_bree_debut
個人作品的曲風,是傷感唯美的古典樂化的流行曲。那是一種單飛男唱作人獨有的傷感,樂團的音樂再悲情,往往都有種熱鬧在。Bree的音樂正正有那種孤寂感覺。《The Primrose Path》的編曲用上很多原音樂器(管弦樂)和電子琴,加上Bree那前所未見的感性歌手姿態(The Brunettes時那種男女輪/對唱,是俏皮隨性的,也是風格使然),整體很「成熟」,也很詩情畫意。唯美總帶著傷感,但氣氛不及《A Little Night Music》懾人── 新作帶著一種空間感強烈的冰冷和孤寂,像原本的chamber-pop感染了Scott Walker《The Drift》的病魘 ── 雖覺誇張,但我頭次聽〈Drones & Satellites〉時,就是想起《The Drift》。近來香港也真的太冷了,冷得躲在家中的感覺也很像這張碟。

就是這個官方MV的感覺,一種侵入身內的冷,卻又輕微的感到一種無以名之的cosy感覺。我覺得應該在Bandcamp試聽第一遍,第二遍才看著這個MV來聽。因為我覺得MV太「寫實」(音樂的實),不應先看影響主觀聽感呀。

話說回來,此作氣氛是很迷人而且強烈,但其底蘊依然是易入口的流行樂,總共十首約莫三分鐘的歌,整體還算是小品格局。Bree 為了構建這空虛寂寞凍的『A Little Night Music』,放棄前作常見的和暖合成鍵音,而選叮叮噹噹那種鋼片琴聲(Celesta);弦樂旋律也不取其厚和暖,而像一片片的冷風,時而捲著枯葉打轉,時而輕撲著臉來。柔和的中板節奏,重古典味的編曲,很chamber的錄製,落寞神傷的旋律,成就出這張情感偏鋒的獨立流行作品,亦使我們看到一個默默埋頭創作的indie-pop音樂人兼廠牌老闆,一路走來由花俏文青演化成滄桑男人的過程。

最觸動人的,莫過於結尾曲〈There Is Sadness〉,沒有這首,整張專輯的情感敘述是無法完滿的。曲名如斯,音樂卻意外地散發著希望。歌的前半還像歌劇中憂傷的獨唱,後半的弦樂和結他竟把窗簾撥開兩邊,照進了激動人心的光。這種感覺,加上專輯整體的灰冷形成對比,才使這作品變得「重要」。想起YoungQueenz有句歌詞說「光越大影越黑」,這也是同理吧。


推介曲:〈Drones & Satellites〉〈Time Will Tell〉〈Weird Hardcore〉〈There Is Sadness〉

Danny (4.0/5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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