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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只有寥寥數人的行動並不能構成「文化」』—專訪 SYMBIZ

「在柏林的音樂圈有一種說法:如果一個德文 rapper 的音樂喜好只有德文 rap ,他的音樂成品就會像一個亂倫後誕下的嬰兒,不是弱智就是畸型。」

當晚在 XXX 演出之前,來自柏林的 Symbiz —— 祖籍廣東的 Zhi 和德韓混血的 Buddy —— 分別吃著叉燒飯和星洲炒米,這樣告訴我們。Symbiz 原本由 Buddy 和他的哥哥 Chris 組成,Zhi 加入後三人之間便擦出更多文化火花;雖然 Chris 後來因工作關係退出,Symbiz 仍繼續他們在語言和曲風上的音樂實驗。他們的音樂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成份便是源自牙買加的 reggae 和 dancehall,但除此之外也融合了 hip hop、dupstep 等元素,跨地域之餘也難以定義 ——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空間,也表現了他們對音樂開放的態度。

去年十一月,Symbiz 推出粵語 EP《Broken Chinese》,對香港聽眾來說儘是親切和驚喜。在演出前,Zhi 和 Buddy 除了向我們介紹這張 EP,也分享了他們在次文化和旅行等話題的看法。

訪問:Suze Chan & Mhy Tiffany

Photo credit: 李致安 Klaus Lee


Z:Zhi MC

B:Buddy

這次EP的「來」字有什麼意義?是對聽眾的呼喚嗎?

Z:「來」這個字是對未來說的,我們希望能進入新的階段。我中文不好,當時我選擇這個字後也有問我父親的意見;又例如我們把上一張專輯名「Airport Accent」google 翻譯做中文,父親看後說「這是什麼鬼」,「機場口音」這中文版本便是他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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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 Klaus Lee

 

 

為什麼想到要出廣東話EP?是 Zhi 的主意嗎?

Z:其實很久以前我們就有這個想法了。我們喜歡嘗試一些未被做過的事情,過去我們用過法文、西班牙文等外語創作,而我們都沒有聽過廣東話的雷鬼混合 bass music,所以決定一試;而且這樣我們便有了理由來香港演出,達成長期以來的願望。不過因為我廣東話一直不太好,而使進度落後了。

其實我有一本私人小辭典,如果作詞沒有頭緒,我便會在裡面翻找合適的字詞,平時則多數以拼音的方法寫押韻歌詞,但廣東話太多音調,所以花了很多時間寫詞;但無論如何,寫完歌詞後我還是會交給父親審閱。這次本來想寫一些比較粗魯、gangster 的歌詞,結果卻是搞笑為主。

柏林的觀眾聽到廣東話的反應如何?他們不懂歌詞,但音樂本身已經包涵語言了,對吧?

Z:就算他們聽不懂歌詞,而且我們也沒有任何指示,他們也很大聲地跟住唱「喂~blah blah blah blah」(原句為《百上加斤》「喂~整返喇叭」)。對,可以老套點說句「音樂是國際性語言」,你可以不懂廣東話歌詞但同時聽當中的押韻、跟著節拍跳舞。

B:我不認為音樂是國際性語言呢。音樂無處不在,聽眾可以是不同國籍的人;但始終有些音樂不能雅俗共賞、或者是只對某些群體有共鳴。這樣說好了:音樂是一種可被國際性使用的語言,但它本質並非國際性。

你們下一張專輯會用韓文創作嗎?繼廣東話後另一種亞洲語言。

B:應該不了,因為我幾乎不怎麼會說韓文;但我們會創作更多廣東話的歌。

Yes please!說起韓國,你們對 K-pop 有什麼看法?

B:對我來說,K-pop 似乎只是順應潮流,做迎合大眾口味的音樂,配上精美的製作和包裝,但沒有靈魂——就如某隊當紅樂團會在音樂中加上不錯的 trap drop,但剩下的部份則不敢恭維。

Z:雖然是這樣,但韓國的次文化生態也頗豐富,例如不少年輕人會鑽研 breakdance 和滑板,

還開設了專門學校,把街頭文化變成生意;但我知道仍然有很多人堅持在街上練舞,也有從不錄製專輯而只在圈子裡進行 freestyle battle 的 rappers。

B:我猜還堅持這樣做的人應該屈指可數吧,而且只有寥寥數人的行動並不能構成「文化」,但我深信他們都很努力,就算你告訴我有某位韓國滑板手可以1500度空中旋轉,我也不會覺得出奇。

Z:德國的 breakdancer 朋友告訴我,在比賽中來自韓國的參賽者每次都以高超的技巧驚艷全場,但他只覺得那是沒有個人風格的跳舞機器。技術可以不停被完善,但做事太乾淨完美未必是件好事——當你在某次練習或表演犯了錯,那可能就成為了你自己的風格。

那你們的風格如何成形?有些媒體給了你們的音樂一個名字叫「Ghetto Bass」,你們認為是否合適?

Z:在我加入 Symbiz 之後,因為在音樂上的共同喜好,我們便更多地混合 reggae、dancehall 和 dupstep 來做音樂,而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命名這種風格。「Ghetto Bass」是一個頗新穎的稱呼,但我們的音樂和貧民區文化又搭不上關係,於是有人改稱我們的音樂作「Global Bass」;不過我會認為是「loud reggae」或者「大聲而嘈吵的 reggae」,或者更簡單地稱為「bass music」就好了。

B:我想起在 Chris 還沒離開 Symbiz 的某一天,我們三人在街上被警察截查;他問我們的職業,我們說是做音樂的,他又問「是什麼類型的音樂」,當時 Chris 脫口而出說「Riot Reggae」,那警察便半開玩笑地要求我們驗毒。「Riot Reggae」算是一個比較準確的詞語,而且還運用了英文的頭韻手法,但始終「reggae」並不能概括我們的音樂。剛才提及過的名字其實也沒有很大分別,因為它們都沒有確切的定義。

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們都是雷鬼音樂的愛好者,Buddy 更曾經留過一頭 dreadlock(髒辮)髮型,後來剪髮的契機是怎樣的?

B:那頭 dreadlock 我保持了 13 年,但終於因為太麻煩和頭髮會發臭等等而無法忍受,所以藉機會在拍《The Downfall》 MV 時剃了。那首歌的主題與「破壞」有關,我們想拍攝一些破壞後一去不返的場面,便想到要剃掉我的 dreadlock。回到短髮實在是太開心了,感覺就像身體的某些部份重生了,而且也少了閒人問我要大麻。

The Downfall MV

另外,我不相信任何神明的存在,也非 Rastafari 教派的追隨者,dreadlock 除了是一種造型外,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。二十出頭時,我經常背著背囊獨自旅行,光是印度便去了兩次——現在會想像,當地居住在貧窮地區的人看到一個留著 dreadlock 的西方年輕背包客,應該會覺得不解吧。由那時開始,我就停止當背包客了。

他們並沒有旅行這選項。不過只要身處外地,不管到哪裡都會有所得著吧?

B:那當然了,旅行教會了我很多;但作為背包客旅行則多數是離地的,你很難與當地人有真切的連結。相反,被邀請表演是最佳的旅行方式,誰不喜歡被人前來迎接呢?而且通常當地的音樂人或舉辦人都會充當嚮導,而他們在帶你去什麼地方之類都會有不同的選擇,從中便可窺見當地人的興趣和習慣。

去完香港和中國後,下一站想去哪裡?

Z、B:先回家吧,哈哈。然後希望有機會到墨西哥演出,或者到東南亞去個旅行也不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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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 Klaus Le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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