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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surd Weekly WK#∞ (18/3–25/3/2019)

gari

懷舊是種潮流。社會如是,藝術亦如是。也說不清從何時起,從時裝至音樂也在懷80s90s的舊,city pop再生了,lo-fi普及了,vaporwave流行了,西裝又寬肩了,腰包復活了,魚網衫回魂了,t-shirt也再度被掖進褲裡去了。

就在這鋪天蓋地的retro氣候中,法國的樂手開始重新發現法國的80s90s。但我想說的並非近年大紅的La FemmeBrigitteMoodoïd,而是現正日熾的巴黎synthpop/ electropop場景(Moodoïd去年的專輯才作此嘗試,故不入此列)。大約自8年前起,巴黎便冒起一群新晉音樂人,通過合成器,把傳統的chanson60年代的yé-yé80年代的法國new wave(如Suicide RomeoRuth)、90年代的French touch與當代流行樂揉合為一。與之相應,獨立廠牌如profil de faceMidnight Specials Records等等亦相繼成立,支持著場景的發展。

這些音樂人涉獵的曲風幾乎涵蓋了整段法國流行樂(French pop,以別於僅以國別劃分的「法國的流行樂」)的歷史;而樂手又各自融入別的曲風,不名一格。Cléa Vincent在下午的左岸慵懶地唱著歌,The Pirouettes在夜半的地下鐵奏著炫轉的舞曲,聖奧諾雷路的時裝店裡放著Moi Je的配樂,Polo & Pantropicália的旋律隨著酒香滲透著著巴士底的酒吧街⋯⋯每人也以各自的筆法描繪巴黎的風情萬種。

剛推出首張專輯《Premiers émois》的Vendredi sur Mer(下稱VSM)可謂當中的後起之秀。她就如今天的Brigitte Bardot,代表著一個性感誘人的巴黎。VSM並非典型意義上的唱作人(singer-songwriter);她是歌手,她是詞人,音樂則是製作人Lewis OfMan一手包辦。但其音樂並不缺乏個性,相反,Lewis OfMan的個人作品與VSM甚少重合之處,曲子彷彿就是為她的聲線和形象度身訂造的。

J’aimerais〉閃顫不已的琴音如夜雨般落下,VSM低沉的哀吟像輾轉無眠的思緒,痛忍的撫順著每一段破碎的記憶,等待睡夢的解脫……而在〈L’histoire sans fin〉中,她隨著錯落有致的hip-hop beat,以chanson式、從容的說唱,穿越城中每一個街頭。接著的〈Chewing-Gum〉充滿著chic的氣氛,平穩有力的nu-disco節拍和bassline模仿著時裝秀的貓步節奏,VSM如模特兒般高冷的歌聲添上一層迷人的格調。專輯末段的〈La Femme à la Peau Bleue〉中,急湊的electropop拍子擊打著舞池,空氣被流幻的phaser烘染著,酒杯和煙幕漂上了一層鎂光。舞池彼岸,被梭光剖去的某處,傳來了VSM沙啞魅惑的嗓音——顧目四周,卻只瞥見她深藍的身影。

Premiers émois》除了收錄了VSM自〈La Femme à la Peau Bleue〉這首成名單曲至今的所有作品。即如其題,成功向聽眾傳達了VSM作品中獨特的感覺。專輯的功勞不僅在她,決不能少算製作人Lewis OfMan的份。他是現時巴黎最受矚目的電子樂手之一,二十出頭,方才出道幾年,便已為眾多時裝品牌和活動創作襯場音樂,當中便包括了2017巴黎時裝周。只要細聽Lewis OfMan的個人作品,比如2017年的首發EPYo Bene》,再與Premiers émois》相較,即可清楚Lewis OfMan作為一名樂手及製作人的功底之深厚。

Lewis OfMan的靈感一方面固然與其同輩synthpop樂手相類,但同時亦深受soulfunklounge music以及670年代的意大利電影配樂薰陶(如Ennio MorriconePiero Piccioni)。他的音樂亦因此別具電影感,是營造情緒的音樂,創造情景的音樂。

主題曲〈Yo Bene〉勾勒出派對裡雀躍的氣氛。〈Flash〉就如幅都市夜生活的速描,匆匆流盼聲喧燈燎的鬧市之際,還能隱約聽見人們的歡笑和清脆的碰杯聲。〈Le Métro et le Bus〉是我們疲憊的挨倚在車窗時,望見那片不斷消逝的風景。即便是傾向流行樂的〈Un amour au super u〉亦很注重情景的塑造。這首曲子訴說在(Super U)超市一場日常偶遇而激起的單戀狂想,柔和的曲調和Milena Leblanc那滿滿空氣感的嗓音就像是在一起吹著一個一個輕盈的肥皂泡,把人罩在這甜蜜的幻夢中。

除了德國的lied以外,很少歌曲風格能像法國的chanson般不被空泛的 “song”所蓋過,依然以自己本來的名字傲立於世。縱然老一輩的巴黎音樂人曾慨嘆法國音樂已被「國際風格」擊垮,但chanson仍頑強的生存著。Chanson一直是法國流行樂開拓前程的基石,是它創新而不失自我的前提。它早已不僅是那種小酒館的音樂類型,而是幾乎滲透至一切音樂類型的基質。Chanson不消失,法國流行樂便難以全被「國際風格」吸納。

於此意義上,僅以新舊明確分野為前提的「懷舊」的框架能否確切理解今天法國的synthpop?風格的層積向來是法國流行樂的常態。Serge Gainsbourg在《Histoire de Melody Nelson》的progressive rock實驗中堅持著chanson,像ModerneGuerre Froide等的80年代coldwave樂隊也並未全然捨棄這吟誦傳統,直至當代的如The Limiñanas,我們仍能聽見yé-yé等的法式曲風。

新與舊之間從沒必須重新跨越的鴻溝,沒有經形式化而被膜拜的必要,而是一直延續著,自我再生的文脈。所謂舊的,不是醫院的血袋,而是一直於體內流轉的鮮血。當今的法國synthpop樂手並不造作的「懷舊」,這種內在的風格繼承不過是自然而然的事而已。於復古蔚為風潮,卻每每略見刻意與兀突的今天,這或不乏啟迪之處。

延伸閱讀:

  1. David L. Looseley – Popular Music in Contemporary France: Authenticity, Politics, Debate
  2. Jonathyne Briggs – Sounds French : Globalization, Cultural Communities and Pop Music in France, 1958-1980

 


S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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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erican Football – American Football (2019)

Midwest emo的老祖宗American Football自2014年重組,推出過一張屋內封面的同名專輯,回響好壞參半,有些人評價太像Owen* w/ friends,有些人則覺得音色更加深邃。但無論如何,就像主唱Mike Kinsella曾說過,他老了,聲音也變了;American Football的音色也不會保持一樣。

2019年3月22日,American Football推出了全新同名大碟《American Football》(LP3),不再拘泥屋外屋內,以晨曦間的霧中風景作展示;仿佛要印証這群年過四十的大叔們正面臨的種種中年危機。

《LP3》雖一樣有著過去的twinky結他,但取向卻截然不一樣。表哥Nate Kinsella的全新加入後,低音部份明顯比過彷作品更加突出。而成熟的編曲和監制也使音色褪去早年作品的某種原味。大量使用鋼片琴一類的樂器,似乎是更加想將American Football向其原來的參考對象,Steve Reich的極簡主義發展。

歌詞方面,大概是Mike人過四十,張口就中年危機和「Dad Issue**」,像〈I Can’t Feel You〉一曲直唱伴侶間無法再溝通、〈Uncomfortably Numb〉除了找來Hayley Williams 作兩種Emo的對話外,更多是關乎成長、年老和死亡的寄語。

就此而言,相信超過七成的年輕聽眾也未必能得到深刻體會,畢竟〈Never Meant〉中相忘於江湖的浪漫才是最切身感受。相反地,這張唱片可能更見其永恆。在我們隨年增長的焦慮、憂鬱,越發無力於日漸孱弱的身軀裡盛載,American Football的《American Football》會以先知者的姿態,告訴我們在迷茫裡,如何自處、苦中作樂。

 

*Owen是主唱Mike Kinsella在2000年American Football解散後,獨自創作時的身分。
**本地廠牌主Lok的註腳,在此引其一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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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rusei Yatsura – We Are Urusei Yatsura (1996)

在我心目中,經典的樣式不在於他有多少人傳頌,而在於他在當時歷史的語境下,留過甚麼樣的註腳。

Urusei Yatsura,一隊以高橋留美子名作《山T女福星》作名字的蘇格蘭樂隊。在首張大碟《We Are Urusei Yatsura》推出後二十年,仍然不為後世人所道。但在90年代,滿目都是電子音樂的勢頭裡,Urusei Yatsura能夠不理世俗,直衝向noise rock/lo-fi的風格中,實屬難能可貴。

不同於同期的Sonic Youth般藝術偏鋒、或者Dinosaur Jr那樣大開大合,Urusei Yatsura更像身處美國,另一隊Lo-Fi尖兵Pavement般充滿怪咖元素。

古怪的post punk線條搭上旋律滿載的60s流行曲主調,各種dirty、失真的破音電結他,Urusei Yatsura的音樂沒打算討好任何人,只是單純地要表演自己好動、ADHD小伙子的一面。


 

 

因為這首歌我開始看《惡之華》漫畫,歌好聽,漫畫則讓人覺得如太宰治的《人間失格》一樣彆扭:非要把跟隨社會規則的人看成臭蟲、高尚化自己和社會的格格不入、自己以外的人都是虛偽——這樣好咩⋯⋯回到音樂,ASA-CHANG&巡礼01年的專輯中早已收錄了另一首「花」,背景的弦樂搭配歌詞不做作地充滿超現實的淒美,而動畫版的不安感也有另一種引人入勝的魅力。總之歌絕對完勝漫畫故事。

 

 

 

來自Detroit的rapper Quelle Chris 繼去年與老婆 Jean Grae 的《Everything’s Fine》合作專輯,多才勤奮的他上週釋出新專輯《Guns》的其中三首歌,繼續 mindblow 大家。其中直接挪用美國醫療法案得名的「Obamacare」一聽之下令人想起兩年前風靡一時、Danny Brown 的「Really Doe」,加上失真的鋼琴作為背景就更精彩;他更於舊雜誌取材自製拼貼風格MV,每幅畫面都直接對歌詞作出詮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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