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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inions: 只不過是一些回憶錄 — 關於David Boring

2014年末,我剛回香港,社會在一次的運動後平靜下來。其時我拿著一個沒有証書、不學無術的「廢青」身份,在打零工和一些一直夢著的音樂場景中轉了又轉。

剛好遇正了一個短暫的DIY場景,Sweaty & Cramped的冒起,旋即令我沉迷在那些本地的音樂人的演出之中。在龐克、emo、後崩等最具自主性的音樂形式之中,我仿佛瞥見人類解放後的最純粹的聆聽享受。當然,現在回憶起來,想像與真實之間還是抱持著一段路程。

那個竪立一陣,但旋即崩散的場景中,有幾支樂隊總是讓我滿心歡喜。有些已告解散、有些暫停,亦有些繼續著,頑固地嘗試反抗,擁抱荒謬。

David Boring,大概是當中最貼近這條路線的一隊。

認識他們是因為朋友圈都或多或少跟當中成員相熟,但後來在一場中大學生組織舉辦的演出,初次體會到屬於他們的強勢魅力。

2015年,327日,天陰有雨。

在中大聯合書院對出的那個空地上,有一場由學院樂隊學會舉辦的演出。David Boring正以新生之姿,將他們音樂中各種欲罷不能和危險爆發,在這場少帶文青氣息的草地演出上,全情演繹。

一如往後的演出,現場的David Boring滿布戲劇性的舉動;像當時bass手阿十總會有和其他成員、觀眾碰撞,在音樂的激昴處,甚至會演繹成隊員之間的打鬥場合(像主唱劉靜會「虐打」阿十、阿十亦會「偷襲」結他手Jason等)。

而音樂,就在劉靜加入之後,David Boring基本上已完成了一種異質航行的飛躍。

第一任主唱Faye的年代,我並沒有經歷過,但回頭再看各種片段,可以理解成當時作為一隊 noise rock/post-punk 樂隊的模仿,音樂上覆蓋著各種前人的影子。這其中,有實打實的為樂隊建構出美煥建築的根基。但從美學和藝術藍圖上,依然可見各種稚嫩。

之不過在主唱更替成為劉靜後,David Boring自身就像打起了一支強心針;劉靜,一個建築系畢業的女性,她將自身喜好的、心中堅信的美學注進了David Boring這個維多利亞式偵探,從而慢慢變成歌德、克蘇魯、異托邦建築等等怪奇的形象。

於是在327日的那天,我見証著一個怪獸形象的甦醒。

在演出中,他們竭盡全力,把最奔放、最渾沌、最狂妄的面孔透射人前。依然是《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》裡面那幾首經典,依然是〈I Can’t〉、〈Machine #1〉等的combo;在雨越下越大,他們不理會結他會不會壞、效果器會不會爛掉,反而繼續無視現狀,忘我地現出。那個瞬間,David Boring透射的能量,就像一則神喻,徹底地把他們最原始又最終極的形態顯露無遺。

然後,讓我快進到另外一個時間線。

那是一年後的529,地點在David Boring新搬入的band房。䢪遷之喜,在樂隊的角度看,自然要靠一場暖場派對來慶祝。新搬進的位置觀塘一座舊工廈,所在樓層有一條所有門窗牆壁都破破爛爛的走廊,乎合David Boring的一貫形象。

他們宴請了朋友像意色楼、Ex-Punishment、Chan Is Swimming來演出。

像召喚魔鬼的儀式,他們將新作演繹成一道拆破沉靜的利爪。如果你身臨場景,會感受到David Boring如何積極地武裝自己,把自己的音樂,化成mind-fucked常人美學的一種攻擊力。

於是,有了同年九月的表現。

在一場意外加入的shoegaze音樂節《Sleepwalker Music Festival》中,他們磨好了爪和牙的,從混沌的野獸,變成壓迫機器的複合物。

那場演出中,David Boring的表現前所未有地好,結他尖銳,低音厚重如高牆,所有的聲音高吭得像神明降臨。

置於一種科幻小說的歷史論述,David Boring的那一刻於我,大概是步入了奇異點。在此往後,所有的改進和穩步上揚,全部都可以說是必然的發生。

201756日,David Boring第一張全長作品《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》發布。在一個已成歷史的地下俱樂部 XXX Gallery,舉辦發布演出。以歌曲〈Newborn Porn〉標注其重生,David Boring造就一個奇景是人數從室內倒灌出門外、樓梯外。

關於那張唱片,現在聽來,經已無法全面地傳遞他們的真實。但同時深深造就了他們的現在。

而現在,我身處他們的演出《Final show(s) : PAIN w/ DAVID BORING murmur Ex-Punishment》,作為結他手阿華的告別式,各種情緒、力量、音樂、各種因為這幾年的際遇而認識的人和之間的關係,像David Boring的演出一樣,旋渦般把所有東西拋離。

encore的〈I Can’t〉把發生過的事情重演劃下一個章節的句號

有幸認識,David Boring

(Sa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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